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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就好

【深红】无题段子

随手写的,和小说进展不匹配,随便当if看看就好,假定破灭后两人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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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是伴着手柄咔哒咔哒被按动着的声音睡的,半睡半醒间电子游戏的声音还持续响着,每隔一会儿就会传来过关时的音乐,使他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对时间的感觉,直到睡意完全被这种睡不安稳的焦躁感挤去,他睁开眼睛,估计自己大概睡了半个小时。


“醒了?”


明明他也没动,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人不知道怎么就感觉到他醒了,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下来。红莲翻了个身,转过去看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看着他熟练地把怪物打死,没一丝失误地过关,再毫无遗漏地捡走所有的奖励材料。


有那么好玩吗?他听着过关音乐再次响起,心里都觉得有点腻了,这早就通关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游戏是那件事之前发售的著名系列作品,当然,已经不再可能有后作了,所以只能重复着一直玩下去,真不知道哪里有趣。


“……恩。”红莲应着,“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其实你根本没睡着吧?”


“……你好意思说啊。”


红莲坐起来,坐起来的瞬间昏沉的感觉让他的头像被打过,他摸了一把被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不满地说:“怎么不玩了?刚才你都没停下。”


深夜转过头来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抱歉抱歉,我没想到平时在教室里都能睡着的人会因为这点噪音就睡不着。”


“……”


讨人厌的家伙,红莲决定不答他的腔,一边隐藏着麻掉的脚一边慢慢站起来,直到他站起到一定高度,眼睛被光猛刺了一下,才发现夕阳已经照遍了大半个屋子,窗户外面一片橙色,这画面没由来地就让他感觉心情很不好,比深夜刚才打游戏的声音还令人烦躁。


红莲赤脚踩在地上,冷得足底一缩,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再也没享受过暖气,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了,所以现在他得去衣柜里找双袜子穿,不然就会被深夜像个老妈一样念叨。


“红莲——顺便帮我拿一罐可乐来。”


“……自己去拿。”


“你既然正好起身就帮我拿一下嘛。”


那也等我把袜子穿上再说,红莲一边在心里回答道,一边往卧室里走去。


整个房子都没多大,卧室更不用说,除了床就是一个推拉门的衣柜,其他空余的地方只能说勉强能站得下人,而放内裤和袜子的抽屉在柜子的最下面,他不得不在狭小的空间里蹲下去翻找,脊背顶着冰冷的床沿,抽屉被自己的影子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虽然两人的衣物各放在一边,但他也不记得分界线具体在哪,只能凭手的感觉乱摸。


终于摸到厚度合适,自己想找的东西时,红莲的另一只手碰到了个和柔软布料格格不入的东西,虽然他的衣服只放在一边,完全没必要把两只手都伸进抽屉里,但出于某种作弊的心理,他这么做了——由此得到的意外收获是一个纸盒子,压在一堆衣服下面,包着一层塑料膜,像是还没拆开过。


像是香烟,但深夜是不抽烟的,红莲将盒子摸出来,眯着眼睛借着隐约的光线看过去,这仿佛是个秘密,但又藏得太浅,仿佛在等他发现。


“……藏这种东西。”


一盒避孕套,在看清包装上的字以后,红莲感到一阵无语,他对深夜什么时候搞来的这东西毫无印象,只赶紧把东西往回放,放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没法在胡乱摸出来的情况下准确地放回原来的位置,一瞬间红莲的手指僵硬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凭着印象乱放回去,但被发现已经是迟早的事了。


糊弄过去也没问题,毕竟乱放东西的人是深夜,甚至对他发一顿牢骚也没什么问题,但在此时心虚就表示摇摆不定的人是自己,红莲踢了一脚把抽屉关上,坐到了床上,他用手撑着头,手心的热度染到额头上,烫得人心慌。


深夜是个洞察力很强的人,在看穿自己的方面,或许有着比一般人多好几倍的敏感,红莲知道深夜在试探自己,无时无刻地,许多话、许多眼神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答应他也许是错的,他们的距离越近,红莲越难以避开这些深深浅浅的试探,但他还是答应了,连他自己分不清当时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深夜,总而言之他对于深夜的感慨实在太多,多到已经没法给出一个严格的定义,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第一次和深夜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红莲彻夜未眠,他一直背对着深夜装作自己睡着了,直到整个手臂都麻了也没有翻身,深夜也知道他没有睡,整个晚上叫了他七次,除了第一次问了句“你睡了吗”以外,剩下的都只是轻轻叫他的名字,红莲装作没听见,深夜也不戳穿他,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深夜笑着问他有我在旁边睡得好吗,红莲说一般般吧,然后深夜说,下次你好歹也翻个身让我欣赏下你的睡颜吧。


在这点上,深夜过于温柔了,如果他直白地逼问,红莲的负罪感也许能减轻一点,但事情最好不要变成那样。


就让他试探去吧,只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说就行了,红莲打着这样的注意,心理的恐慌却越来越大,原本他就很难正常地睡眠,现在连入睡都变得困难了,担心在梦中会失控、担心在梦中会暴露出隐藏的秘密、又担心焦虑得太过明显会让深夜生疑,这种恐惧逐渐演变成只有在早上醒来时看到深夜的存在才能获得一时的安心,红莲觉得自己快完了,情绪紧绷不是什么好事,对他而言更是如此,照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坏。


“我的可乐呢?”


太长时间没等到,深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卧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框,尽管他人已经先进来了。


“红莲,让人等太久可不好哦。”


红莲没回答他,毕竟现在冰箱离深夜就只有几米距离,让他自己去拿更近,他静静看着深夜,看他银白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然后冷不丁地说:“我看到你藏的东西了。”


“恩?”深夜难得地愣了一下,“啊——你说那个啊,被你翻到了?”


“是你自己根本没藏好吧。”


“我好好藏在自己放东西的地方啊,是你翻出来的。”


红莲懒得吐槽他了,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随你怎么说吧。”


“所以呢?红莲,我以为你会装作没看到呢。”


“我装没看到你就会发现不了?”


“那倒不会。”深夜诚实地回答,走进来一步,整个房间显得更挤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提起,这是愿意试试的意思吗?”


“你从哪理解出来的这个意思?”


“从这里?”深夜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滚。”


“哈哈。”


深夜走到床边坐下,红莲明显感觉到床垫下陷了一点,让他身体紧绷了一下,但深夜其实没说错,他确实是有企图的,虽然对于他们这种徒有虚名,接吻都没有过的交往关系来说,这种跨越有点来的太大了点。


红莲将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到深夜俯视着自己的脸,深夜也看着他,这无非就是给彼此一个反悔的时间,也可能只是给他一个人的,红莲几次有打破沉默,把话题糊弄过去的冲动,但都神奇地忍住了,直到深夜的手盖在了他的手上,细腻的温度一点点覆盖上来,他才从这种挣扎里解放出来。


说到底,和深夜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理不清,也无从去理,因为位置已经实在摆得太高,没有什么词好去合适地形容了。红莲看着他,感觉到头顶的光正一点点被阴影掩盖,却没什么紧张的感觉,反而是像身体被温水没过一样放松了下来。


红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给予还是索取,但他已经付出太多了,从这里收取一点安心感作为回报也没有什么不好吧,他渴望一个安稳的梦,渴望睡眠时的不安能被消除,让他能睡一个好觉。


这样想着,他闭上了眼睛,交付了全部的主动权。